Trouble-shooter
在很长时间里,马雪征都是一个解决问题的人。换句话说,柳传志指哪儿,她打哪儿。
1997年,她受命将联想北京的资产注入联想香港,完成两家公司合并。由此,她又负责完成联想的全员持股计划,再之后是联想的拆分。比起柳传志和名噪一时的两名少帅,隐身幕后的马雪征的价值并不容易被外界辨识,但很多细节足以说明问题。
比如,1997年联想北京和联想香港合并时,公司的负债是资产的两倍,但在马雪征的操持下,到2000年公司分拆时,联想集团已没有债务,转而拥有数十亿净现金。
而且,无论日后多么轻描淡写,这些工作在当时看来往往是“不可能完成的任务”。1997年到2000年间,柳传志希望推动全员持股计划,马雪征并不认同,她倾向于经理层持股。但看到柳传志的坚持,她也就全力执行。问题很复杂:在当时,怎么让数千名中国员工拿到海外资本市场的股票和期权?怎么解决相应的税务问题?没有人知道明确的答案,马雪征只能摸索着做出来。
从那时起,她的身份逐渐趋于CFO。
关于马雪征这个英文系出身的人,如何成为首席财务官,甚至是亚洲最著名的女性CFO,是一个颇可探究的话题。至少从硬性条件来看,马雪征并非注册会计师,专业技能上显然并无优势。甚至马雪征的女儿也曾经开玩笑说:“我真不知道我妈妈怎么做CFO的,她只有小学六年级的算术水平,代数都没学过。”
一方面,这有赖于马雪征“没包袱”的性格和极强的学习能力。她愿意承认自己在专业上的劣势,并对内外的专业人士坦陈:有问题我就会问你们。这反而让联想的财务问题很难被“糊弄过去”。
更重要的是,马雪征很清楚,联想的CFO,并不应该是一个“大会计”。就像她在1990年代末期所参与的一系列工作,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的是对资本市场的理解力、对公司的战略判断,以及搞定事情的经验。
因此,她非常明确地将自己的定位,与杨元庆、郭为们差异开来。当杨元庆一声令下开始冲刺时,马雪征更多扮演着组织内沟通、黏合团队的角色,以避免冲刺时“回头一看军队已经七零八落了”。
马雪征所“抹平”的最大问题,是在2003年说服联想集团的大股东联想控股。
这一年,杨元庆提交的关于联想收购IBM PC部门的提议第二次被联想控股董事会否决。眼看这桩可能将联想带入国际市场的交易无疾而终,作为收购的鼎立支持者,马雪征没有选择在董事会上和反对者们针锋相对,她甚至没有马上找柳传志交流。
与柳传志合作13年来,马雪征对柳的理解可谓深刻。她判断,以柳的雄心和胆识,并不会反对收购,但年收入不到IBM PC部门1/3的联想要想达成此项交易,风险太大。柳传志从大局考虑,至少不会力排众议来推动交易。
因此,问题并不是针锋相对的辩论,而是化解柳传志的担忧,也就是说服董事会的其他人支持收购,或者仅仅是不反对。
于是,马雪征协助杨元庆找来了三家第三方公司——麦肯锡、高盛和GA投资公司——安排他们逐一去向控股公司的董事们分析并购利弊。在这一说服过程中,她和杨元庆并不出现,却达到了目的。结果众所周知,联想控股批准了交易提案,2004年12月,联想集团完成了收购。
多重职责
完成收购只是压力骤然变大的开始。除了规模上,联想年收入从30亿美元变成130亿,管理能力上,如何确保各大洲的财务不会失控,成为了马雪征夜半惊醒的一个问题:“夜里也会想着,如果应收账跑了一笔,我就完了。”
在整合的前四个月内,她就将全球的会计、司库、审计、税务四个团队全部建好。虽然口头上,马雪征会说“很多财务问题我并不懂,靠你们了”,但她确立权威的方法正是因其专业——全程参与了联想与IBM PC一整年的谈判,马雪征对于可能涉及到各种问题都极为熟稔,当欧美的属下表示某项工作难以展开,马会非常明确地提醒对方哪一项条款证明这是可做的。
关于一个中国女性如何管理遍布全球的财务团队,马雪征还有一个经常使用的玩笑:既然IBM的员工们曾经听从一个卖饼干的老板(指郭士纳)指挥,为什么不能听我的?
从团队最初的组建,她高度重视沟通。除了和全球司库、首控官、全球首席会计师、首席审计师、投资者关系负责人、M&A负责人等6名直接向自己汇报的人士保持每周一个小时的沟通时间,她还要求自己跟四个大区的CFO以及四个大业务部的CFO保持每周一小时的通话。这就意味着,仅与相关人士的沟通,每周就要花去马雪征14小时。
即使如此,在做第一次全球整合的财季报告时,马雪征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。在财务报告的前一天,她召集审计师们见面。就在那时,有人问起“你的脸怎么红了?”,马雪征这才发现,自己脸上的三角区已经全都布满了红色的斑点——这次紧张情绪带来的湿疹伴随了马雪征整整两年。
更为复杂的是,在并购之后,马雪征要承担的不仅仅是CFO的职责。
阅读(174)
(责任编辑:城市网)